“也不是一个人,有人带我去的……”马小兰支支吾吾,杨徽又问了是谁,马小兰却不愿意说了,只是告诉杨徽,是杨徽不认识的人。
杨徽无奈,只能接受这样的离别。她想了想,说道:“那你到了那边,要记得给我写信,我也会给你回信的,你不要忘记我了。”又问道:“你明天还在的呐?明天阿爷回来,你到我们家吃饭好不好?下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见面呐。”
马小兰垂下脑袋,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抬头看杨徽:“好。”
“那说好了的,我明天放学来叫你。”杨徽见马小兰答应了,开心得很,又说了几句话,便与她告别,走得时候依旧依依不舍,啰嗦好几遍,让马小兰明天一定要记得等她,一起去三平坝吃饭。
和墨不放心杨徽一个人回家,从5队到三平坝的这段路,一路送了她回去。
一路上星光漫天,两侧树丛在风中轻轻响动。
杨徽心里有些失落,却又升腾起一些难以言明的期待。她与和墨说道:“我觉得马小兰要去打工,以后在学校都见不到她了,挺难过的。但我想马小兰如果能赚到钱,治好她姐姐,她应该也会开心的呐。”
和墨点头“嗯”了一声。
杨徽问和墨:“你说到那个时候,马小兰还能回来继续读书吗?”她总觉得,马小兰不能继续读书是一件遗憾的事情,她深刻地记得李清华和陈曦都与她说过的,这里的女孩子,如果不读书,她们便只能去打工或者回家种地,然后早早地找一个人嫁了,生孩子。再以后,她们的孩子又会走同样的路。
可杨徽觉得,她们不该重复这样的命运,她们应该像那首诗歌里说的那样,“在不停地翻过无数座山后,在一次次地战胜失望之后,你终会攀上这样一座山顶,而在这座山的那边,就是海呀,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一瞬间照亮你的眼睛。”
她们应该要去寻找一个全新的世界,去寻找最明亮的地方。
要找到那样的世界,就要上学读书,要用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个念想,杨徽从儿时到现在从未改变过。
和墨想了想,说:“能的。我听李老师说,就算现在没有读书,等长大了只要肯,就有读书的机会,那个叫做成人教育,也可以参加成人高考去考大学。”
杨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机会,便更开心了,说道,现在比以前好了很多,他们有了更多的机会,以前村里的大人想念书的,都只能去上夜课,学些字和算术,不能上学也不能参加高考。
和墨看着她笑笑:“机会以后会更多的。”
杨徽相信这一点,她在心里已经为马小兰设想好了多年以后的路,譬如马小兰的姐姐病好了,马小兰回来了,学校老师让她继续读书,她参加高考考上了大学,能够从这里出去,马小兰的外婆很开心……
人的愿望呐,总是这样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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