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景明不愉的神色,夏如初心中隐隐产生了一点报复的快感。
然而这快感就像浮上水面的小小气泡,很快就自行爆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如初意识到这一点后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居然开始有了反抗顾景明的心思了?这完全不像她啊,如此大胆。
两人在一家水城餐厅用餐,气氛全程沉默,只有刀叉偶尔无意中轻轻碰到的细微叮铃声。
其实夏如初的这种态度,也说不上多么恶劣至极,比起恃宠生娇大吵大闹或者作死,这已经算是比较省心的状态了。
但是在见识过她有趣的本真状态后,再看着这面具般的乖巧,是个人都多少会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仿佛在咀嚼着砂砾一般。
“最近工作那边怎么样?”顾景明忽然问。
夏如初一愣,犹犹豫豫道:“还行吧……”
“除了那个所谓的营业,就没有别的事情做了么?”
夏如初涨红了脸:“没有了。”
话题进行到这里有些凝滞,顾景明便换了个方向,谈论接下来的安排:“明天好好打扮一下,我带你去一个酒会。”
夏如初有些楞,这是顾景明头一次要带她去这种正式的社交场合,听他的意思似乎是以他女伴的形式。
这个邀约如果是放在以前,夏如初一定会紧张到半晌说不出合适应对的话,心里也会充满不切实际的幸福幻想。
可现在,同样是半晌说不出话,她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好的。”夏如初轻轻地答了这两个字。
顾景明看着她的神情,若有所思。
夜里,夏如初看着顾景明派人送来的礼服,鞋和珠宝,心中五味杂陈。
礼服是一条极美的星空裙,全手工制作,裙尾巧妙地镶嵌了闪闪发光的碎钻与渐变色的宝石,宛如美人鱼一般,华贵优美到令人屏住呼吸,看着好似童话中国王搜罗制作来献给仙女们的瑰宝。
如果是穿着这样一条美丽的裙子,挽着顾景明的手臂出现在公共场合,大概会吸引无数女人羡慕嫉妒怀疑的眼神吧——凭什么是她?
放在以往,这会给夏如初极其诱人的错误信号,可如今不是了。
夏如初的指尖轻轻触碰着这件昂贵至极的裙子,像是在触碰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最终,她叹息了一声。
夜里,夏如初做了一个又一个的噩梦。
她从潜意识里极其抗拒去这场酒会,故而梦中都是在酒会上遇到各种受非难的场景,不是被人掌掴,就是被人泼红酒,没有哪一个梦境是能全身而退的。
凌晨时分的那个梦最让她害怕——何崇慧忽然也出现在了酒会上,恨恨地瞪着她,问她为什么要抢自己喜欢的男人,亏自己还一直把她当朋友。
虽然梦中何崇慧并没有对夏如初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可她的句句指责还是让夏如初十分难受,比被人打耳光还要难受的那种。
就在何崇慧愤怒地转身离去之时,夏如初想要拉住她解释,梦里一个踉跄,现实中醒了过来,猛地坐起了身。
她喘着气,一身冷汗,心有余悸。
再度躺下的时候,她尚能感到心脏剧烈的跳动,掌心有些微微发冷。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她内心的恳求,就在清晨的太阳刚刚出来的时候,她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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