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已经分过两次手的关系了,可夏如初面对顾景明时的拘束仍像初次正式见面的时候,不敢直视他,又不好一直不看对方的脸,只能偶尔微微抬起头看对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刚刚拿着气球乱跑的小朋友从走廊进来了,一把扑到邻桌一个女人怀里,撒娇道:“妈妈,我要吃牛排!”
“蛋糕马上就要上来了,吃什么牛排?”
“不嘛不嘛!我就要吃牛排!”
小朋友的妈妈低低地训斥他,让他不要吵闹,恰好此时他们桌的下午茶来了,小朋友的注意力被花花绿绿的点心吸引,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夏如初的神经放松了不少,她意识到自己不再在云端和顾景明会面,而是在离她的生活比较近的人间里,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活转开来了。
其实,这正是顾景明的用意。眼下他有闲,又是下定了决心的,自然多的是耐心从夏如初的角度出发,考虑的也更周密。
在顾景明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两人从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开始聊起,待服务生推着餐车过来的时候,气氛已经变得比较自然了。
气氛一放松,话就稍微有些不过脑袋。夏如初一边吃着小蛋糕,一边忍不住问出了口:“你为什么会选这里呢?”
“这里不好吗?”顾景明笑问。
“不不不,很好,就是……觉得不太像你来的地方,有点不够格。”夏如初有些不好意思。
顾景明面不改色:“那是你对我有误解,我也不过是和你一样的普通人,大家去的很多地方我也会去,我的要求没有你想的那么高。”
夏如初睁大了眼:“可是……你应该不算普通人吧?”
顾景明淡定道:“我当然是,只不过是钱稍微多了一点而已,和你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鼻两眼的直行人,不是什么濒临灭绝保护动物,看见的是同一片天,每天醒来照样会为衣食住行操心。”
这句话深深打动了单纯的夏如初。
虽然她隐隐察觉到,顾景明的钱可不是“稍微”多了那么一点,那是多了相当多。
可其他的话真的很有道理诶,除了钱多,他好像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太大不同?也是有血有肉,要吃要喝的凡人,不是绝情绝义住在云端丝毫没有人气儿的神仙。
然而夏如初想不到的是,当钱多到一定境界,看见的未必就是同一片天了。不过这个道理眼下她不懂,以后也没必要懂,顾景明这么说她这么信就好了。
头一次从顾景明口中听到这样亲切的话,夏如初心底对顾景明增加了不少亲近感,残存的那些顾虑和拘束也渐渐消散。
“我真没想到,我以为你家的钱应该吃多少辈子都够了,还需要为衣食住行操心吗?”夏如初天真地问。
顾景明笑:“同样是吃,吃好吃坏,怎么吃是不一样的。是人都不会满足,都想吃更好更多,况且坐吃山空不是我们家的传统,当家人不能只顾着自己享乐,还需为亲族后代绸缪。”
夏如初心悦诚服地哦了一声,不断点头。她又学到了一个知识,虽然对她来说没什么用处。
“你呢,最近在忙些什么?”顾景明举起茶杯,似是不经意地问。
夏如初的脸微微红了红:“最近什么也没有忙,之前跑了一个小龙套,所以最近闲着了。”
“哦?”顾景明表现出有兴趣的模样:“参演了什么戏?”
“一个古装剧,叫大京,我在里面演一个小角色,戏份很少那种。”夏如初的脸更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和顾景明说这件事的时候,她心里有一点难言的喜悦。不仅仅是和朋友分享的那种,而是让顾景明知道这件事,感觉完全不一样。
好像是一个埋在心底许久的小心愿,总算实现了。
夏如初想起,当初自己试妆惊艳众人的时候,她曾想过——要是他也看到,会怎么想呢?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可这个小小的念头得到了回应,就好像有点口渴的人终于喝到了一杯清甜的泉水。
顾景明笑:“那我会好好期待这部戏的上映。”
夏如初点点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感觉那里都有点发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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