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飒风载着两人,飞速朝南腾了约莫八百里路。
伍子戈盯着下方,看见雪山和森林从脚底掠过,不多时就见了村庄。
怕惊扰到普通人,萧烛带他降到了地上。
逃难的人们神色惊惶,裹着破旧棉衣,在风雪里奔行。
齐膝的积雪里留下了几串脚印,伍子戈冻得骨头疼。
魔尊扯一下绳子,他就加速一阵。机械地跑跑停停,忽然撞到萧烛身上,对方竟然止住了脚步。
萧烛抓了一个村民……
“里面怎么回事?”他板着脸,生硬地问道。
人们都在朝外逃跑,两人逆行已经显得很突兀了。
萧烛气场又那样强大,吓得村民面如菜色,连连喊“不知道”、“饶命”、“放过我”!
伍子戈也站住了。
“尊上……您这样,问不出话的。”
“哦?”萧烛冷哼一声,放开手中的村民。那人忙不迭跑了,他才问道,“你待如何?”
“我……”伍子戈反为主,拉了拉绳子,准备亲身演示,堵住了一个村民的去路。
遇上鬼怪扰人,当然是道士的身份能安抚人心。
他生得好看,又是少年,嗓音亮堂,温柔地问:“老人家,我们是路过此地的道士。看见大家都在逃跑,想知道你们是在躲什么呢?”
老人手里抱着包裹,瘦弱的脚不断哆嗦。
“道……道长?”他抬头时恰好看见一脸高冷的萧烛,简短说道,“村南酒家四处起火,闹鬼了!掌柜的横尸街头,紧接着门就关了,里面不断传出怪吼怪叫。”
他拱起手对着两人拜了一下:“二位若是道士,想必能进去看出端倪。我们只是觉得怕鬼,先去远点的地方避一避!”
老人跺着脚十分焦急,伍子戈不好再拦,便让开了路。
萧烛眉头微皱,自言自语道:“出人命了?”
大概出条人命对他而言不算大事,所以语气间只有疑惑没有痛惜。
伍子戈知道他身为魔族,心肠冷硬。自己却想尽快去帮忙,反而焦急几分走在了前头,直向村子的南面出口。
街道两旁一片萧瑟景象,散落着许多碎物。
人们已经出逃得差不多了,村落犹如一片空城,唯有酒家还有动静。
正如老人所言,还未走近就听见了里面杂乱的嘶吼和打斗声。
火光不时亮起,酒字招牌烧焦了半边,被风吹落在了地上。
招牌下压着已经死去的酒家老板,半边脸庞是焦黑的,另一边也布满黑色污血。
伍子戈的手已经碰到了门栓,忽然感到腕间一紧,被魔尊拉了回去。
“别碰!不要贸然行事,里面是魔鬼四部的饿鬼。”
饿鬼饥饿难耐,常常去人间扰民。不少村落还有“放焰口”的习俗,就是为了招待它们,所以这种鬼类的出现并不稀罕。
伍子戈忍不住说道:“尊上就如此纵容赤发鬼的手下为祸人间吗?”
萧烛神色微怔,脱口而出:“你还知道赤发鬼?”
赤发鬼正是四殿魔君,管辖饿鬼城池。
按理说,伍子戈刚到魔界一个月,对魔族和鬼族的势力不了解,应该不知道饿鬼是赤发鬼的手下。
伍子戈当即意识到了自己言语冒犯,此刻的作为也不符合一个十六岁仙族的模样。
他退到了魔尊身后,掩饰着说:“知……知道一点,鲁长老给我们讲过所有的魔君。”
好在萧烛没有追问,也不屑于给他一个解释。
一道印刻着咒迦的巨大屏障从萧烛手中施展而开,把整个酒肆笼罩在其中,避免波及到村落其他地方。
伍子戈此刻还没有他高,站在背后就被遮挡住了。
只见萧烛手里又凝了一道虹光,径直轰开酒家大门!
那一瞬间,爆破声响彻云霄。
无数的焰口被放了出来,火舌舔舐着魔尊的衣襟。
他在那恐怖的气流中岿然不动,半幅袖摆遮住伍子戈的脸庞,把他护在了身后。
几只高阶饿鬼啸叫着钻出大门,失去了灵智似的,疯狂撞击屏障,仿佛看不见魔尊在此。
一片纷扰与混乱中,一位青衣男子踏出灰烬,脸颊上都是黑的,手里还攥着几张符咒。
“洛长老?”
伍子戈认出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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