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渐小了下去,厨房的一片狼藉,也慢慢收拾了干净。
赵春花生了几个火炉,母女二人把方乔林的衣服放在上面烤。
厨房没人,只听到炭火噼里啪啦的声音。
赵春花揉着手中上好的衣服料子,一声感慨:“这样的好衣服,娘是这辈子都没穿过,所以,一心希望你能穿上,可没想到……二朵,你老实告诉娘,那天,他们到底怎么欺负你的?”
二朵看赵春花把衣服往炉子边上送的动作,忙道:“就是说了点不好听的话,也没别的了。”
赵春花拿着衣服的手,才稍稍往外抽了点,二朵松了一口气。
赵春花却又叹息开了:“是娘的不是,总希望你能过上好日子,二朵,以后,咱们老老实实找个可靠的人,过了年,娘也不能耽误你了,该给你找婆家了。”
嫁人这件事,二朵虽然也有过些少女盼望,可事实证明,那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方公子这类的人,和她注定两个世界。
她这辈子,大概就是和她娘一样,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找个门当户对的老实人嫁了,安安稳稳的生儿育女过一辈子。
其实,没什么不好。
她点点头,并没有什么欢喜或者害羞的样子,倒更像是顺从和认命。
赵春花把手中衣服翻了个面:“二朵,你老实告诉娘,你是不是还想着方公子?”
二朵慌了一瞬,不做声。
赵春花却明白了,轻轻摇了摇头:“二朵,你是娘最疼爱的宝贝,答应娘,不要做自轻自贱的事情。”
二朵点点头:“放心吧,娘,我有数的。”
像是为了让赵春花放心,她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娘,您快别担心我了,我长大呢,能照顾好自己。”
“正是因为你长大了,所以……”赵春花欲言又止,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有些话,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说,只是道,“……你要做个好女孩,听到没?”
“嗯。”
“衣服快烤干了,这个,你让方公子的车夫来烤吧。”
那是方乔林的底裤,二朵脸色一红:“恩。”
“我熬个姜茶,你喝一碗,也给方公子送去,虽然他曾经欺负过你,可既然来到家里了,就是客人,而且我看他,也客客气气的,没那么糟糕。”
文家人,一水儿的,都是心软善良之辈。
二朵叫五儿来烤最后那点贴身衣服,趁着她娘煮姜茶的当会儿,去里屋拿了点玫瑰花粉,放在小铜炉里,铜炉下面生了火,热气上来,把那花粉的香气熏了一屋子。
她赶紧把烤好的衣服拿来,放到小铜炉上,对着外套胸口的位置,缭了几遍香雾。
刚刚把满身都是猪粪的大毛丢到了方公子身上,她真的很不好意思。
怕对方有些心里阴影,所以才特地拿香粉,把胸口位置缭了一会儿。
闻了闻,衣服上是干净清爽的玫瑰花香。
真好。
只是人家回去就不要了,可惜了。
五儿烘干了最后的那点衣服,二朵帮忙折好,五儿拿了姜茶和衣服,上了楼。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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