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墨回南溪已经将近一个月,这期间杨徽回宾馆收拾了一次屋子,其余时间都在学校和打工的地方。她已经攒了四百多块钱,虽然抵不了和墨每个月给陶翠的钱,可总是能抵一部分的。
杨徽心里总是担心着和墨,又怕给他打电话时会忍不住泄露她已经知道那件事,所以便一直拖着。到后来她实在放不下心来,便去旅店那边打了电话回去。
等了大概半天,老板来叫杨徽,说那边回电了。可打来电话的不是和墨而是冯子贤。
杨徽有些惊讶,冯子贤竟然在南溪,他如今应该在河口的纺织厂打工的。
杨徽问冯子贤,怎么是他回电,和墨呢。冯子贤支吾一会儿后说:“杨徽,和墨叫我不要告诉你,但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和墨他喝酒喝凶了,胃出血住院,现在还在河口那边。”
杨徽握着电话筒的手慢慢发颤,她整个人跌入一片浓雾里,懵懵然地眩晕,难以找到清醒的出口。冯子贤叫了她几声,她才缓过来了。
“和墨喝酒胃出血?怎么会?他喝酒没有那么凶的,他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杨徽知道和墨吸烟吸得凶,可在喝酒上面他一向节制的。
“没办法的,我们去古风那边谈租地的事情,开始谈的好好的,后来那边的村长说要请我们喝酒了,吃饭喝酒的时候一直来劝酒,一碗一碗地劝和墨喝,跟他说酒喝不完生意就没得谈。讲真,我是很生气的,但和墨让我忍,跟我说事情就快办成了,不能前功尽弃。村长让他喝多少,他就喝了多少,最后我都是抬着他回三平坝的。”
冯子贤语气里满是愤怒,讲起当时的事情又有几分愧疚,觉得是自己没有能够护着和墨。
杨徽听他这么一讲,眼泪便掉下来了,噼里啪啦地砸在电话上。她赶紧伸手抹了,说:“我明天就买票回河口。”
“别啊,你别回来啊。”冯子贤急道,“和墨最牵挂的就是你,他希望你能安心学习所以才不告诉你的。你放心吧,有人在那边照顾他的,你要是回来了,他觉得他又拖累你,会更加不安心,病更加不容易好了。”
冯子贤说的杨徽都懂,也明白她回去看和墨并不是个很好的主意,可她怎么能够在听见和墨住院后还无动于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杨徽吸了吸鼻子说:“我心里有数,他是不是在河口人民医院?”
冯子贤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说:“是的,在住院部三楼。杨徽,你再好好想想哈,现在读书是你最重要的事情。”
其实没什么需要想的。
如果是别人出了事情,那么杨徽一定会权衡利弊,坚持以学习为重。
可那个人不是别人,是和墨。
她与和墨之间不需要权衡利弊。她所有的事情加起来放在天平上,另一头放上和墨的事情,那么两者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天平总会倾向和墨那一头,没有任何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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