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墨见杨徽沉默了很久,又见她脸上多少含了点悲戚的情绪,猜到她大概又想起从前的事情了。
和墨深知杨徽的性子,知道她坚强而执着,却也敏感而脆弱。她总是怕连累别人,更怕当初的梦想和计划都化为泡影。
“和墨,我在想,”杨徽轻声开口,“如果当时我跟爷爷说,不要你去丽江。又或者,后来我没有同意你说的那些,让我先去读书,过几年你再读书。如果我当时坚持我们一起读书,那样你是不是会过得好很多?”
和墨的目光也沉了一些,他抬头看看屋外渐黑的天,两张薄薄的唇浅浅开启:“徽徽,如果我不再是以前的和墨,我不再想读书了,也不再想回到学校,你会不会觉得很失望?”
杨徽宛如心上被割了一刀。
她所害怕的事情,原来并不会因为她的害怕而停止发生。
杨徽的双手有些颤,她将两手交叠互握,一只手紧紧抓着另一只。
和墨看见了她的颤抖。他眸子里的退缩与怅然无处可躲。正当他准备说些玩笑话缓和这个气氛时,杨徽忽而转过身来问他:“那你会离开我吗?”
那几个字一个一个落在他心尖上,跃动着,捣乱着,令他原本沉寂入湖底的心灵又跃然而上。他看着杨徽,嘴唇有些颤动,话却到了嘴边出不了声。
杨徽眼眸里含了一些水雾,又问了他一遍:“和墨,你会离开我吗?要是你不想上学不想读书了,要是你觉得你跟我的想法不一样了,觉得跟我没话说……你,你会离开我吗?”
和墨看见她眼眸里的水雾凝成了泪水,在脸颊上淌过,留下一道痕迹。他抬手,指节轻抚去她的泪水。
“怎么又哭了?”这语气有些宠,“我不会离开你的。”
那一天和墨第一次知道,原来杨徽比他更加害怕,比他更加渴望彼此的陪伴。
杨徽害怕他离开的情绪,不会比他害怕杨徽离开的情绪少。
第二天天未亮,和墨便出门去了打工的地方。
南溪那边的“三拐”工作和墨还在做,收割季节刚过去,距离下一个收割季的到来还有几个月,这期间并不需要和墨做什么,他只要与种植户保持联络,跟进他们的种植情况,等香蕉快成熟时开始进行安排便可,所以并不需要时时待在南溪。
以前他还住在南溪的时候,非收割季节也是出去找其他事情做的,如今并没有多少区别,两头都不耽搁。
和墨有自己的想法。
他之所以选择找水果市场的工作,是为了以后做打算。他做“三拐”这几年,其中的运作模式和所需的条件都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他欠缺的只是人脉和资金。
这次他请了昆明的“二拐”帮忙在水果市场介绍工作,一方面是想扩展人脉,好为以后他自己收香蕉做准备。另一方面是想多了解水果市场的供需和价格,积累经验。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未来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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