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徽想说“好”,可她想到要花那么多钱,又想到她原本转卖土地给和墨上学的想法再也无法实现,便觉得难受得很,低头下去,埋在和墨的胳膊上哭了起来。
和墨往她身边靠近一些,周身的气息将她包围住,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他想,徽徽总是这样,又固执又要强,偏偏又很爱哭。
他笑了笑说:“徽徽,别担心钱的事情。我能赚够钱的。等到了昆明,我们去租一个有两间房的屋子,你住里面,我住外面,好不好?我去昆明找份工,能够养活我自己的,你就在学校好好上课,好好准备考大学。”
杨徽听着和墨与她说的这些未来,眼眶更红得厉害。这些未来似乎唾手可得,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打算,就像是期待早起能有一杯水,饿的时候能有一碗粥,觉得累了可以有个地方靠一靠,风雨交加的时候能在屋檐下躲一躲。
他们所求的不过是最简单最质朴的生活。
杨徽将心底的失落与悲伤都收了起来,她知道她已无力改变目前的状况,她最初的打算与计划都已无法实现。事到如今她只能继续走下去,不负和墨对她的期望,去实现她的梦想,那也是和墨的梦想。
于是杨徽从没有向和墨提起陶翠将地转卖出去,毁了她所有打算与盼望的事情。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和墨辗转知道这么一回事,回过头去想,才终于明白那时杨徽为何会那样伤心。
那时的杨徽,心里一定充满了愧疚与自责。她一定想,要不是为了她,和墨一定不用放弃上学。
和墨觉得杨徽傻得很。她怎么能忘了,要不是她,“和墨”怎么还能活着。要不是她,他早就迷失了自己,让自己的人生在堕落与迷茫中坠毁。
距离中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有的学生迫不及待,只想等着赶紧结束考试,跟大人出去找事情做。也有的学生害怕得很,他们还想继续留在学校混几年,学校的生活总比在家种田的日子好过一些。更多的学生觉得无所谓,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考完试之后去打工还是去读职业学校,家里人说了算,他们听着就是了。
少数几个学生有继续念书的打算,只是他们自觉没有能力,觉得考不上昆明的民族中学,只能去河口读高中了,也不知道家里能不能出得起这笔钱,想着这些,心里多少有点焦虑。
学校的校长和老师已经大致了解过学生们毕业后的打算。要出去打工的,他们便会教导他们在外面做事要好好照顾自己,要走正路,不要跟别人去做坏事。要去学手艺的,便鼓励他们好好学,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能继续读书虽然是个遗憾,但能学个手艺养活自己也不错。
有继续读高中的打算的,校长老师便会为他们打听河口那边的情况,与那边的高中联系,看有没有什么减免学费的新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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