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板“失踪”后的第二年,杨建国与和鸿零零散散给三平坝村民的香蕉收购款,算起来大概有总额三分之一,欠条改了又改,他们身上的压力依旧不减半分。
和鸿把他当买的三轮摩托车卖了,得来的钱分给几个种植户。杨建国把他前几年攒的积蓄都拿了出来,他曾经对攒给杨徽念书的钱也动了心思,和鸿拦了他,跟他说其他钱都可以动,留给孩子读书的钱不能动,他们可以忍受清贫的生活,但不能让孩子们的未来失去保障。
杨建国几经纠结,最终留下了那笔钱。
之后,和鸿经由冯学理介绍,跟着他接河口货运公司的私活,来往于河口各个乡镇之间,帮人扛货、带货、跑货。货运公司乐于招他们这样的临时工,按次结算,不必付额外的工资,也不必给予他们任何保障,只需要给一辆货车便好。
好在和鸿以前跑过货,考过驾驶货车的C1驾照,很快便上手了。他比冯学理忙碌许多,一周七天恨不得有八天的时间可以接活,险峻偏僻的地方、****甚至可能有泥石流等地质灾害的日子里,他都不曾停歇。
杨建国除了种地,还接了一些修理工的活。他五十多岁的人,起早贪黑地往附近村镇跑,加上多年来干农活积下的腰椎劳损,他的身子骨一大不如从前。
三平坝的人最初经常催两人把收购款补全,但渐渐看到他们的辛劳,再一想,这香蕉卖不出去也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却还肯揽下这个责任,心底便生了几分愧疚出来,不再催了。
和鸿经常在外跑货,便照顾不上和墨了,原本要送他去住校。可和墨不愿意,他向和鸿保证,他一定能照顾好自己。事实上,和墨不愿意住校,是因为住校需要交额外一笔住宿费用,虽然不多,但他不想给和鸿再增加任何负担。
杨建国见这情形,便接了和墨到三平坝住,由他来照顾两个孩子。其实杨建国自己也忙得焦头烂额的,好在家里还有杨徽,两个孩子又像儿时那样,相互照顾,抽出时间做家务、干农活。
就这么凑合过了一年多,和墨在南溪镇的小考中毫无悬念地拿了第一名,升入中学。初中的课程紧凑,早上要早读,晚上要自习,他只能住校。
为着这事,和墨总觉得对不住和鸿。他跟着和鸿生活六七年,和鸿把能给他创造的条件都创造了,让他可以上学读书,可以像其他有父母的孩子一样吃饱穿暖。和墨想,和鸿对他的恩情,就像是父母的养育之恩,他的亲生父母给了他生命,可却是和鸿将他养大。
和墨向来有什么话,都喜欢藏在心里,旁人不知道他的心思,杨徽却是知道的。她问东问西的,把和墨心里的话问出来了,想了一番对他说:“那你就更要好好的读书,将来考大学了,和鸿叔就会高兴的。”
和墨也想了会儿,点头:“嗯,我一定要考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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