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方。
谢老二去祠堂接刘桂花回家。
刘桂花脸色蜡黄,带着不正常的潮红。身上的粗布衣裳,一道道干涸发黑的血迹,破破烂烂,有的长进肉里,伤口溃烂红肿。关了整整三天,她一口水都没有喝,只吊着一口气。
谢老二背她放在炕上,压住流脓的伤口,痛得刘桂花面颊扭曲,有气无力叱骂道:“你……你是要痛死老娘,好娶个小的!”
谢老二生的又黑又壮,偏又是个怂货,刘桂花骂他也不恼:“那也得有银钱,有银钱你死没死,也不妨碍我娶个小的。没银钱,也没人肯跟我。”
刘桂花差点一口气回不上来。
“你别动不动生气,气死了,家里边活谁干?”谢老二将臭草捣碎了,给刘桂花敷伤口。
刘桂花痛得死去活来,喝一碗米汤稍稍觉得活过来,摸着滚烫的额头,想到害自己这副惨样的沈明棠,怒骂道:“刘红梅这个老货把老娘抖落出来,她会遭报应的!沈明棠那臭贱人,也不得好死!”
“张三跟谢沅和离了,他被打断四肢,成了一个残废。”谢老二挠着下巴乱糟糟的胡子,“看来做人不能太伤天害理,张三太凶恶了,才遭报应。咱们呢,别寻思害人,贪点小便宜就得了。”
刘桂花脸色煞白,只觉得自己手脚抽搐着疼,咬住牙根道:“一定是沈明棠干的!”
“二叔,你在家吗?”
门板被敲响,传来沈明棠的声音。
刘桂花吓得肝胆儿一颤。
“她……她来做啥?”
要逼死她吗?
“谁知道?”谢老二琢磨一下,“说不定有事,我去开门。”
“不许去——”
谢老二已经打开门。
沈明棠笑道:“二叔,我有事找二婶娘。”
“她在屋里躺着。”谢老二眼珠子一转,让沈明棠进屋。
刘桂花听见脚步声,又恨又气,怪谢老二是个孬货,一个娘们都拦不住,手心都凉透了。
“二婶娘,你身体好些了吗?”沈明棠站在床边,打量刘桂花一眼,见她眼底的惊惧,抿唇笑道:“你别怕我,我特地过来是教你保命。”
刘桂花心中凛然。
“你收我后娘的银子,这么久没给她传信,我琢磨着她该派人来找你。你把钱给了我,没有把我给淹死,你又是我的二婶娘,我后娘会怎么想?会想你跟我串通了,要反过来对付她。”
沈明棠条理清晰,一点一点给刘桂花分析:“你解释清楚,是我命大没死,你说她会不会把你给灭口,免得等我父兄回家,我告她一状,你就是握着她把柄的证人。你一死,我拿不出证据,就不能把她怎么样了。”
刘桂花惊恐万状,心知沈明棠说的有道理,那位可是连继女都能下毒手的人,别提她这乡下妇人。
“我……我该怎么办?”刘桂花害怕到极点,手抓住沈明棠的袖子,涕泪横流道:“侄媳妇儿,你得救救我啊,不能不管我!”
沈明棠松一口气,刘桂花算是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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