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一旦知晓真相,恐怕之前所有的信任都会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攸宁经历过灭门之痛,失亲之痛,经历过诸多人心险恶,她看似沉静得不似一个小女孩,心理实则已经非常脆弱和敏感。
即便是他,得父皇母后四年宠爱,仍在知道真相后一切信任都消失,唯有各种猜疑和无尽的痛苦。
赵承渊受不了她这疏离的神色,伸手想去将他揽到怀里,唯有如此,两人的心才能近一些。
韩攸宁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臂,“王爷还没有回答我。”
赵承渊沉沉看着她,说道,“那夜我原是要去悄悄看你,恰巧碰上灭门,那时府里的人大都已经遭遇不测,我当真只来得及救下你。
陈家是西南首富,资助西南军粮草实则也是首富之家的惯例,他们自保的无奈之举,我又怎会迁怒于他们。我回避于你,没有与你想认,是因你是定国公内侄女,我一时未有想好如何与你相处。
后来你我相处多了,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你被赵宸抢走,方求娶于你。而定国公,我求娶你时已经想明白,已经彻底放下心魔,定国公是职责所在,他总不能任由大周被破国。”
他握着攸宁的肩膀,语气低柔,“攸宁,你可愿意信我?”
韩攸宁闭了闭眼,“王爷,我们之间隔着的是血海深仇啊,我都觉得是我错了,我对不住你,对不出洛氏一族。我又如何能妄想你们的宽容?即便你当真对陈家灭门袖手旁观了,即便你真的要报复我,也是理所应该,我没有责怪你之意。我只是不想每日面对着你活在愧疚中,战战兢兢,患得患失,最终失去自我。”
我只是,想寻一个跟你划清界限的理由。
如此,你便不必因为我左右为难,与西凉王舅甥反目,战火再起,生灵涂炭。
我看得出来,你想说服西凉王休战,两国和平共处。可西凉王心中的恨那么深,又怎么可能轻易被说服呢?只要我是你的妻子,你的劝解之言他恐怕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这是一个死结。
赵承渊深深看着她,执着地问,“你可信我?”
韩攸宁嘴唇动了动,“不信”二字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却是说不出口。
她是信他的啊。
只要是他说的话,她都是信的啊。
可是天下苍生该怎么办,六哥该怎么办?
韩攸宁深吸一口气,冰冷道,“不信。”
赵承渊手一僵,胸口似被重锤锤击,有股他无法抵御的疼痛袭来。
她竟这般决绝。
他一时看不透攸宁此时想的是什么。他有种事情失控的感觉,他掌控不住攸宁的想法,又无法静下心来去想计谋探测她的内心,说服她改变主意。
即便面对心思深沉的庆明帝,他也能步步为营,从容应对。可此时面对决绝的小丫头,他心乱了。
赵承渊俯身平视着韩攸宁,“你以前常问我信不信你,我一直答信。你说的,我都信。即便我心中有疑惑,甚至我看到了不一样的答案,但只要你解释,我都信。现在,你把这‘信’字还给我。
攸宁,你得信我。”
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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