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思堂里,只有老太君在。
老太君抱着孩子们亲热了一阵,笑着拍了拍他们的后背:“去院子里跟恒哥儿玩吧。”
孩子们没有马上应答,而是扭头先看顾倾。
顾倾知道这是要支开他们,单独跟她说话,便让他们去了。反正有侍卫跟着,不用担心安全。
屋内只剩下了祖孙两人,老太君开了口:“你继母绑架我们的事,我已经都知道了。阿倾,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老太君已经知道了?这是连氏狗急跳墙,抢先出招了?顾倾跪坐到老太君面前,拿了美人锤,给她捶腿:“国有国法,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老太君却按住了她的手:“阿倾,国有国法的后头,还有一句,叫家有家规。连氏的事,我们按家规处置,如何?”
家规?“何为家规?”顾倾问道。
“禁足,禁足到你满意再放她出来。”老太君道。
禁足?顾倾忍不住笑了。
她就知道,是这样不疼不痒的惩罚。虽然丢面子,但也就仅仅是丢面子而已。也许连氏在乎面子,但她不在乎连氏的面子。
禁足,跟连氏所犯下的罪过相比,这惩罚,够吗?远远不够!
老太君看见顾倾的笑,就知道她不愿意,叹了口气。
顾倾有些疑惑:“祖母,她不光绑架了我,也绑架了您,难道您就不生气?”
“当然气,比你更气。”老太君道,“苛待继女的后娘多得是,但像她这样不孝,连婆母都敢绑架的人,可是世间少有。但是,我再怎么生气,也得替恒哥儿着想。他还小,又是你爹唯一的儿子,我不能把他给毁了。”
老太君说着,握住了顾倾的手:“阿倾,你也是当娘的人,将心比心,为了恒哥儿,这事儿就从轻处理吧。”
将心比心?这个心,她可比不来。顾倾没作声。
老太君见她不说话,便又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你是我的孙女,恒哥儿是我的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祖母,换位思考,我完全理解您。可是从轻处罚连氏,就真的是为恒哥儿好吗?”顾倾坐直了身子,正色道,“他虽然还小,但也是个小爷们,是最终要支撑靖安侯府门户的男人。他更应该知道,人做错了事,就该认,犯了罪,就该罚;而不是让他从小就以为,家里人能包容一切,摆平一切,犯了法也不怕。”
老太君怔住了。
顾倾继续道:“祖母,虽然恒哥儿是连氏生的,但我对这个弟弟毫无偏见。如果他日后有难,我绝不会不管,但我希望他在此之前,能长成一个明辨是非,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保全恒哥儿的名声,把他护在羽翼之下;还是放手让他历经风雨,识善辨奸?老太君沉思良久,抬头问顾倾:“你刚才说,日后绝不会不管恒哥儿,这话可算数?”
“自然算数。”顾倾十分肯定地道,“我是顾家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老太君似放了心,缓缓点头:“好,你去大理寺吧。恒哥儿那里,我会跟他解释。”
她的祖母,到底还是明事理的人。顾倾庆幸又感动,紧紧地握了握老太君的手,起身出去找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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