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一字一句地说着皇甫显上位后的种种不公,这些话当然不仅仅是秦昊一个人的心里话。
他李双英也是心中有着百姓的人,似乎听到的也是百姓的心声。
事到如今他面沉如水,半个人藏在阴影之中,也不知做何之想,能回答的挚友沉默。
等到秦昊说完再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脸的愤怒。
“你说说我现在该怎么办?”他苦笑一声说,目光有些难过地看着李双英。
可是这会儿李双英却微微垂下眸,不再与之对视。
其实秦昊说的那些事,他都已经在百姓的身上看到了,而且比秦昊说的还要更加严重。
秦昊能如此,可以说是为了自己。
可是那些百姓呢?
他们不同于秦昊别说反了,甚至连吃饱饭的机会都没有。
要说他们为什么如此懦弱,其实也不是懦弱,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往上爬的权利。
他们谁不想过更好的生活呢?
“刚才我说的,其实你都是明白的,对吧?”
秦昊问他,语气自是越发沉重了。
他们能走到如此,其实那都不是他们所能选择的。
如今秦昊只想继续弥补,把所有损失和杀生都降到最低,才能保证所有人都好。
当然,除了那高高在上的君王。
说完这些话,二人之间又是沉默。
不过这一回的沉默不同于之前,更多的还是李双英身上的那股子颓废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沉沉叹了口气。
“你说的这些,其实我都知道的。”
“潭州城的百姓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我也是亲眼所见。”
“那些清官被杀的时候,我心中亦是愤慨不已,恨不得亲自冲到金銮殿问个明白,可是......”
他不能。
为了整个李家,他所能做的只是沉默罢了。
他们李家不同于一般的世族,他们的位置是靠着征战得到的,为了这个国家,他们失去了很多亲族同胞。
从被封爵之后,李家才从农籍变为官籍。
他们害怕再次成为什么都没有的人,却更害怕有一天成为众矢之至,也害怕哪一天,举家获罪。
作为人臣,他们违抗不了君主。
哪怕他们再愤怒,再害怕,也只能如此。
“我们李家虽不同你们秦王府,侍奉君王的时间不如你们那么早却也是族人拿命换来的荣耀。”
说到此处,李双英心中越发沉重。
他无法忘记那些去劝谏皇甫显的臣子被砍头时的猩红,京城遍地鲜血,处处透着皇权腐烂的味道。
可是就算是如此,他仍旧是不敢甚至不能的。
秦昊听着,自然明白了一些,不由微叹。
“这次我所投降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我明白的,所以......”
李双英还是摇了摇头,他害怕的东西真的是太多了。
他不敢洒脱,因为许多时候他的确是不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秦昊听完也就没有再都说了,他明白李双英的痛苦和无可奈何,对方比自己要顾虑的东西太多。
如果对方洒脱,那代价就会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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