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极为简洁,黑白灰的色调,几何线条的设计,衣帽间不过几件当季的衣物,丝毫看不出是女孩的房间。
除了槲生本就对包包衣服等缺乏购物欲外,想来也是不常住的原因。
槲生蜷缩在床上,背靠床头,面有愁容。
手机的屏幕上,正是关于不死族新闻的页面。
鹿鸣推门而入,槲生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
“你刚才说的?”槲生的话还未说完,腰便被搂住了,鹿鸣轻声对她道,“离开这里再说。”
槲生点了点头。
鹿鸣推开窗户,抱着槲生踩到床沿上,跳到了院子内。
随后翻墙而出,消失在了一楼门廊里岳青的视线中。
尽管很讨厌鹿鸣,岳青的直觉和智慧告诉自己,这个年轻人也许可以保护自己的女儿。
两人离开了戒备森严的街区,在路边搭了一辆公交车,往槲生的公寓而去。
槲生虽然家里是政府高官,但并没有对奢侈品、化妆品的爱好,便是日常出行和生活也都十分简单。
在消费上最大的爱好和投入,目前看来也不过便是美食而已,因此出行经常挤公交车或地铁。
公交上只有五六人,稀稀拉拉坐着。
槲生将肩膀轻轻靠在鹿鸣身上,随着公交车启启停停,不时微微摇晃,耳鬓厮磨。
夜晚的窗外,路灯流光溢彩,打扮着城市夜妆。
两人这时才说起岳青的事。
“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救小叶子的事么,我们在山洞里遇到一个中年人,他是基地的负责人,也是一个基因进化人,当时他还邀请我跟她合作,只是没想到,他就是你爸爸。”
这件事严重冲击了槲生之前近二十年形成的认知。
“我爸竟然是个力大无穷的超人?他还跟不死族的人体实验有关系?”
槲生忍不住掩面,“天啦,这个世界怎么了!”
鹿鸣劝慰道:“毕竟他所从事的工作有很多事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而且你也没有跟他长期生活么,不知道也不奇怪!”
槲生仍是不敢相信:“其实十岁之前,他不是那样的,我印象中,读幼儿园还是他背着我去的呢,小时候也经常逗我玩,喜欢笑,但自从妈妈走了之后,他就变了,变得特别陌生。”
鹿鸣问道:“你爸爸和妈妈是因为什么原因分开的呢?”
槲生眼里升起迷雾:“妈妈啊,她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就在我十岁那年!”
鹿鸣颇为惊讶,槲生只说过父母从小分开,却没想到是生离死别。
他刚经历过至亲过世,所以对槲生的感受能感同身受。
槲生视线微微上飘,似乎陷入了回忆道:“妈妈据说是车祸离开的,当时我们一家人都在车上,不过那时候的情景我完全想不起来了,只是到现在为止,我对开车还是充满了恐惧。”
鹿鸣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都已经过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前行,你妈妈肯定希望看到你开开心心的样子。”
槲生道:“是啊,我也是这样想,所以呢我很少会想她,只是偶尔会做梦梦到,但是都看不清她的样子,我又去找来她的照片看,想要记住她长什么样。
她走了之后,我爸爸有段时间很糟糕,他甚至跟我说出过‘为什么当时死的不是你’、‘我宁愿死的是你’这种话。
听听,这是做爸爸对女儿应该说的吗!所以我后来才被送到爷爷奶奶那儿跟他们过呢。”
鹿鸣一时间哑然,半晌道:“人在悲伤时总是口不择言吧!”
“就算悲伤也不能说这样无情的话啊!”槲生随即微微一笑,“但都过去了,我早就不在意了,只是没想到,哎!”
鹿鸣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我跟你父亲交过手,他的实力很强,在岛上那种情况他都没事,不用担心。”
两人回到公寓,相拥沉沉睡去。
第二天鹿鸣在睡梦中便被短信的声音吵醒。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一个陌生号码。
短信内容是两句没头没尾的诗: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鹿鸣会心一笑。
知短信必是余生发来的,意思是已经离开此处,远去他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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