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用幔布将亭柱围了起来,亭内的石桌上也摆好了红泥小炉。
兄弟两个坐在垫了厚蒲团的石凳上,翠屏接过褚墨手中的酒坛,往铜壶里倒满了酒,又将小铜壶放在加了炭的小炉上,这才福了福身退下了。
兄弟两个就这么对面而坐。褚砚不知道大哥为什么叫他出来喝酒,便静静地等着。
不一会儿,铜壶中的酒开始沸腾,咕嘟咕嘟的,围了幔帐的凉亭内,酒香四溢。
褚墨拿起铜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褚砚倒了一杯,放下铜壶后才缓缓开口:“二叔和方家已经定下,等会试结束,方家就会请林先生来纳采。”
想到妹妹,褚砚笑了笑,“我原以为二叔更看好丰儿那孩子,不过,好像玉琮更适合琴儿,玉琮活泼,琴儿娇憨。”
褚墨也笑了笑,手指摩挲着有些发烫的酒盅,“刚听到这事的时候,我其实是不愿意的。”
闻言,褚砚愣了愣,要知道大哥是最早接触他们三家的人,而且后来他跟大哥通信,大哥对他们三家人赞不绝口,要说跟玉琮结亲,大哥应该是最赞成的人才是,怎么……
褚墨看见弟弟眼里的不解,自嘲地笑笑,“看吧,你都认为我很赞成才对。可是,当时我真的不愿意。因为……因为我心里有她,我不甘心玉珩娶了她,更不甘心玉珩的弟弟,娶我最疼爱的妹妹。”
褚砚手一抖,酒盅一下倒在了石桌上,杯中的酒也洒落在石桌上。他震惊的说不出话,怎么会!
“第一次见她,我就觉得她跟我在上京见到的那些姑娘不一样,老三喜欢跟她玩,所以我跟她接触的次数慢慢多了起来,我越发觉得,她灵动,聪慧,通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就在我心里扎了根,我不遗余力的帮她,帮苏家,甚至跟祖父提出,若是若淳退了学,我可以教他做生意。”
“那时候我竟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动了心,想在回想起来,祖父当时的叹息,竟然是早就明白了。那时候他们已经定了亲,想必祖父也是有些可惜的吧,他老人家真的很喜欢她。后来,若淳来找我,想请我和时樾陪他给清儿当送嫁人,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放任自己喝了个大醉,也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她跟玉珩成亲的前一夜,我一个人在方家的新院外面坐了一夜,直到快天亮了,观言才扶着已经半醉的我回了小学堂。第二天,我还是若无其事地去了苏家。婚礼很热闹,一直闹到了快天亮,若淳把她背了出来亲手把她交给了玉珩。看着远去的花轿,我找了个借口,跟在了后面,一直到方家和学堂的分叉路,我才停了下来。”
“方家的爆竹声惊醒了站在那里发呆的我,那一刻,我的心疼的厉害……再后来,我刻意疏远清儿,不为别的,只因为她已经嫁作他人妇,而我只是她眼里那个对他们很好的‘褚大哥’罢了。”
褚砚一直知道自家大哥对苏若清很好,可他从没想过,自己风光霁月的大哥居然心悦苏若清。
“大哥……”
褚墨看着眼神里带着惋惜的弟弟,轻轻笑了笑,拿起酒杯送到了嘴边。
咽下微微温热的酒,他才定定看向自己弟弟,和褚棋的顽皮不同,褚砚虽然性格很好,但是从不需要自己担心,所以不管是祖父和爹,还是二叔和自己,对褚砚的关注都是最少的。
“少允,弟妹中,大哥最放心的就是你,所以对你的关心也不够。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绝对能处理好你和陈家小姐的事,甚至我曾想过,即便你和她没什么结果也没关系,大哥一定会给你挑个配得上你的。”
“可是经过这事,大哥才知道,最好的,未必是你最想要的。少允,我不希望自己的遗憾,在你的身上重演。清儿今日的话虽然是在激你,可也不是没有道理。若是陈夫人真的将陈二小姐许配给别人,你甘心吗?”
甘心?
怎么会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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