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迹来到禅房,没过多久,便找到了小尼姑所在。
此刻小尼姑正盘坐在蒲团之上,敲打着木鱼,口中诵念着佛经。
“陈大哥,你来了。”虽然没有回头,但是小尼姑依旧能够感受到陈迹的到来。
“无味,和我走吧。”陈迹不想多废话,半蹲在小尼姑身侧,郑重的说道:“我会照顾你一生的。”
“这我并不怀疑。”小尼姑微微摇头:“但是我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陈迹问道:“正玄师太说你要与青灯长卷相伴一生?为何你宁愿与这些死物相伴一生,却不愿意与我共渡余生?”
“陈大哥,你还记得那天,在天谴崖上发生的事吗?”小尼姑虽然面无表情,强做镇静,但从微微颤抖的嘴角,陈迹依旧能够看出来,那天的事对小尼姑造成的伤害有多大。
“我当然记得,这辈子我都忘不了!”陈迹面色黯淡下来:“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担负起责任!”
“你不需要担负责任,就像我说的,这不是你的错。”小尼姑摇头道:“而我,陈大哥知道当时我心中再想什么吗?”
“嗯?”陈迹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是佛法。”小尼姑说道:“在我这一生最恐惧,最无助的时候,是佛法,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力量。我想到了佛祖,想到了他割肉喂鹰的故事。想到了地藏王菩萨,想到了他‘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勇气,还有天心菩萨,想到了他‘愿以身为船,渡天下苦难众生’的誓言。”
“我曾经迷惘,曾经恐惧,也曾经被红尘所惑。”小尼姑缓缓说道:“但我最终,还是看破了这一切,我明白过来,我这一生,是不会与佛法再脱离了。”
陈迹听到此话,无语良久,他无法反驳,说白了,他就是个俗人,他不够崇高,无法脱离自己去看待这些事情,更没有站在小尼姑的立场去考虑过这些事情。
当佛法成为小尼姑的精神支柱的时候,就注定了她不会与陈迹厮守一生了。
但是陈迹依旧不愿意放弃,他缓缓站起,对小尼姑说道:“我明白佛法对你的重要性了,远胜过我,但我依旧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我的过错。我不会强迫你,但是这几天,我都会在山门处等着你,只要你出来,我就会履行我的诺言。”
说罢,陈迹转身离开了禅房。
小尼姑一声叹息之后,继续诵念经文。
陈迹面色不善,一路上遇到的人都被他的脸色吓得够呛,他也没有理会任何人,甚至是正玄师太,径直走出了山门,然后在山门处站定,转头看向天心庵。
这么一站,便是七天过去。
第七天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陈迹依旧在山门处,等待着小尼姑的身影。
但最终还是令他失望了,小尼姑的身影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出现。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一名十二三岁的小女尼,手中拿着一把油纸伞,从大殿中跑了出来,来到陈迹身前,将油纸伞递给陈迹,说道:“施主,无味师姐让我把这个给你。”
陈迹接过油纸伞,心中却没有丝毫欢喜。他明白,小尼姑连送个伞都不会与他再见面,这是彻底与他斩断了缘分。
陈迹叹息一声,撑起油纸伞,缓缓走下了天心山,原地只留下一个好奇的看着陈迹背影的小女尼,好奇的歪着头。
而在天心庵大殿,一众小尼姑正在做早课,木鱼声,诵佛声,回荡在大殿,而在这些小尼姑中,有一名小尼姑,虽然闭着双眸,面无表情,吟诵佛经,但两行清泪,却缓缓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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