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期间,秋林在老家县城参加了一次。发起者是一位高中同学,已经做到了副县长。参与者很杂,有小学同学,有初、高中同学,也有中专、函授、自考同学,甚至还有年龄差别很大的各种短训班同学,少数带了家属。看到这种情形,秋林傻了眼。他一向厌恶拉拉扯扯的作派,此时一脚踏了进来,也只好”入乡随俗”了。
聚会是在县政府招待所里举行的,包下了一整层楼,活动却很简单;午餐,唱歌,晚餐,跳舞,然后睡觉——有特别爱好者可以接着做按摩、洗面,消费水平当然是县内一流的。直到第二天散会,秋林一直没弄明白庞大的开支来源,因为在聚会中谁也没提及此事。根据当时的工资水平,他只能把它理解为公款消费,生出了一些感慨。其实,是他少见多怪了,因为类似的做法在当时已经很普通了,他一向埋头投机赚钱,象是被封锁在一个虚幻的世界里,偶然向真实的生活投下一瞥,反倒生出了种种奇怪的看法。他内心不快,时常语带嘲讽,同学们却没计较,反而纷纷对他的冷隽表示赞赏。他感到奇怪.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通常都会招来反击或是冷遇。后来他才了解到,副县长向众人宣扬了他的事迹,使他受到特别的尊重。
其实,副县长是一位事业心很强的人,一直希望在招商引资方面做出成绩。他深深懂得,资本在发展县域经济方面的重要意义,因此非常重视与潜在的投资者交游。他一位朋友向他谈起过秋林的事,使他注意到了这位从眼皮底下冒出的大款,觉得不该放过这个良机,在聚会前就做好了游说的准备。他猜测,秋林出身于教育系统,更容易对转让县第三中学产权、推行民营化办学项目感兴趣.他瞅准一个机会,向老同学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副县长猜错了。秋林本来就是带着对本系统官僚主义的不满下海的,近段时间,慕梅无意中谈起学校的一些情况,使他这种情绪得到了强化。慕梅告诉他,现在学校的三年(初中)学额巩固率实际不足百分之六十,可每年都顺利地通过了省、市、县三级组织的”普九”验收,甚至得到了各种嘉奖。他想起了阿三,想起了李红,想起了那些在大大小小的城市里擦鞋、打工、乞讨、当”三陪”的孩子们,内心充满了痛苦与失望。他熟谙其中的因由,深知世情难以改变,因此不假思索地否定了老同学的提议。副县长不死心,打电话找县教育局长商议,准备再组织一次对第三中学的考察活动。新上任的教育局长曾经听别人说起过这位手下,却另有打算,随便找个托辞就把副县长的令箭挡了回去。副县长只好另谋良策。
在聚会中,秋林还是遇到了一位他很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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