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怔怔地想着,突然间醒悟到自己又走神了,便赶紧拿起经书重新念起来。一会儿,她念完了佛说”第一波罗蜜”那一段。她接着念道:”“须菩提,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何以故?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嗔恨。”“可是,下面她却没法接着念下去了,她又想起了那些屈辱的日子。
她先想起了那三个珠宝商人。他们和卓大哥是先后脚住进宾馆的,曾经在一起跳过舞。在卓大哥走后差不多半年时间的某一天,他们对她说,他们遇到了卓大哥,知道他发了大财,在昆明办了一家大工厂,他们可以带她去找他。她相信卓大哥不会忘记她,但是,他一定很忙。他们说,是的,卓老板忙得一塌胡涂,暂时其它什么事都顾不上;他很想念他可爱的小妹妹,但他现在必须集中精力,因为他是一个要干大事业的人。她信了他们。拿到当月工资后,她拿两百块钱给了正在生病的妈妈。自从爸爸荡尽家产,用那种方式离开她们之后,妈妈独力带养她和比她小六岁的妹妹,到她可以挣钱了,妈妈却积劳成疾,变得病患缠身了。她发誓,一定加倍努力工作,挣钱把妈妈治好,同时供妹妹读大学。
她带着一百块钱上了路。她不准备向大哥要钱,尽管妈妈的病已经到了非治不可的程度。人穷志不能短,妈妈常对她这样说。但是,她相信大哥一定会给她安排一个收入较高的工作。也许,我可以给大哥当保管员呢,帮他把东西管得好好的;也许,我可以专门负责照顾大哥的生活呢,大哥不是一直夸你很细心吗?
事先,那三个人让她不必为钱的事操心,可是,出门之后却变着法儿让她花钱。到达昆明的第一天,他们对她说,她应该换一身漂亮一些的衣服。她也不想给大哥丢脸,便随着他们逛了一次商场。她看上了一套漂亮筒裙。她试着穿它,在镜子里显得端庄而典雅,正是她无数次梦想的。她花六十多块钱买了下来。当天晚上,想到终于可以见到久别的大哥了,她激动得整夜都没合眼。
第二天,他们让她在旅馆里耐心等着;他们要去办事,顺便和卓老板联系。到了晚上,他们却告诉她,卓老板到北京办事去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当晚,他们带她去歌舞厅玩了半宵。随后几天,他们外出时都带上她,说是让她开开眼界。她也确实大开了眼界。但是,无论对富丽堂皇的酒楼,还是对莺歌燕舞的歌厅,她都没兴趣。她时常想起生病的妈妈,急切地想马上找到大哥。有时候,坐在震耳欲聩的歌厅里,她想着想着就哭了起来。
一天晚上,那个最年轻的商人——也是三人当中外表最诚实的——把她灌醉后强jiān了她。于是,她终于醒悟,她被他们骗了。事后,想到从此再也没脸见大哥了,她痛不欲生。她知道妈妈的一生是怎么过来的——自从跟了爸爸后,家里人就和她断绝了一切往来。她不能指望自己死后会有人照顾妈妈。她哀哀地哭了整夜,终于对以后的生活作出了选择。第二天,她逼着那个畜生拿出五千块钱寄给妈妈。
从此,她成了那三个商人共同的玩物。几个月后,他们玩腻了,便把她象扔破布一样扔在旅馆里,为了养活自己,她做了妓女。她最初的收入很高,但是开销也很大。除了每月给妈妈寄一、两千块钱外,她想办法存了一些钱。后来,她遇上了三次”查夜”,都倒霉地被抓了进去。那些警察每次抓住她之后,都罚光她的钱,然后把她扔回大街上。她感觉那些警察不象是在阻止她们做坏事,反倒更象是在利用她们做生意,和那些鸡头一样。她曾经打算重新做服务员,甚至梦想学习电脑打字……可是,她只能想想,没法付诸行动。她染上了脏病,花很多钱才治好。再后来,她就遇上了另外三个畜生……
请收藏:https://m.bqgpa.cc
(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