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中秋节,依涛和秋林一起回昆明,当天就看好了一套租赁房。房子在靠近东风东路的苏家村住宅区内。三楼,一室一厅,带厨房、厕所和全套家具,包括一台二十四英寸彩电、一台电话、煤气热水器和灶具、电动吸尘器,等等。面积不大,但设计较合理,厅大室小,还挤出了一个洗漱间,象宾馆一样装了浴池和梳妆台。室内吊顶装饰过,谈不上豪华,但显得精巧雅致。房子的北面是省体育馆,透过窗外的香樟枝叶,可以看到体育馆宽大的院落,视野开阔,傍晚散步也方便。昆明名为春城,但和任何起步迈向现代化的都市一样,除了几个公园之外,嘈杂拥挤,缺少绿色,很难找到一个优雅的活动场所,这套房子在这方面倒是占有很大的优势。
秋林对房子比较满意,只是觉得每月一仟三百元的房租偏高,希望房东再降一点。依涛看房子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觉得它简直就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爱屋”,高兴得象小孩子一样嘻笑颜开。
房东姓李,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中等个头,衣着朴素,语言简洁。她是省邮电学校的老师,过去和丈夫都在红河自治州工作,后来托在昆明工作的姐姐的关系调进了省会。三年前,她拿出夫妻俩多年积蓄的五仟块钱,用所有的业余时间跟着姐姐在股市里追涨杀跌,结果不到半年就把本钱亏得一干二净。她是一个悟性很高,意志坚强的人,没让最初的惨败吓跑,不久,她再次借来五仟块钱,投进股市,开始按中长线操作策略操作。她很快就尝到了甜头。半年前,她在吉鑫园住宅小区买了一套商品房,搬进去,空出了老房子。她最初没打算把老房子出租,最近家里添了一台”桑塔纳”,开支猛增,方才想到赚点房租补贴家用。
经过简短交谈,她对把房子交给这样两个人住感到放心。眼前两人的关系一看便知,是那种露水夫妻,但言谈举止显得很有教养。她尤其对秋林有好感,因为秋林告诉她,他也是一名老师。她对依涛持宽容态度。从年龄上看,依涛几乎可以做她的女儿,同样活泼伶俐,惹人喜爱。观念上的差异也同样明显,他们这一代人基本上是在父母和传统道德观念的双重保护之下成长起来的,从漫长的对性无知和对个性的压抑的青少年时期步入婚姻的殿堂,为人父母,历尽艰辛,而依涛这一代人对生活却似乎毫无禁忌,反而活得潇洒自在。她也暗暗替依涛担心。表面上的潇洒是否意味实质的充实?放纵的结果将会什么呢?她尽管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对依涛的这种复杂感情,但还是作出了让步——同意把房租降低到一仟二百元,而且包水电煤气。也算是对这个女儿的同龄人的一份祝福吧。另外,她慷慨地向秋林允诺,不管什么时候要用车子,尽管打招呼,她愿意效劳。
秋林谢谢了她的好意,但是,无论是当天还是以后,他一直都没麻烦过这位热心的房东。租房的事他本想拖两天,再熬熬价,但看到依涛一团喜色,不忍扫她的兴,当场就和房东签了合同,预缴了一年房租。
第二天上午,两人一起上街,买了一些铺盖行李、生活日用品和装饰品,然后花差不多整天时间把房间打扫干净,按自己的情趣重新布置。要改变的地方并不多,秋林把封闭式阳台布置成了小书房,而依涛显然对客厅和卧室更感兴趣,把家具重新摆放过,在墙壁上挂上了一些有趣的小装饰工艺品。临近傍晚,两人带着各自简单的行李,搬进了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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