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药离开之后,苏轻眉就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睡着了。
可阿九却知道,她并没有睡,只是不想理自己。
他想哄。
但又不知道如何去哄,因为这件事不是哄哄就能好的,就连他自己都六神无主,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叩门。
是逐月的声音。
“皇上,太皇太后来了。”
阿九登时精神一振,是了,自己没办法,皇祖母肯定有法子。
他忙起身打开房门,太皇太后果然扶着玉湖的手站在外面,脸上全是担忧之色。
发生这样的事情,是瞒不住太皇太后的,太医刚一诊断出苏轻眉有了身孕,第一个知道的人是皇帝,第二个就是太皇太后了。
“眉丫头呢?可醒了吗?”太皇太后声音压得很低。
阿九点点头,脸上表情很是复杂,低声道:“皇祖母,她不理我。”
“她知道了?”太皇太后失声道。
阿九又摇了摇头,道:“傅院首来过。”
太皇太后就明白了,叹了口气道:“眉丫头那么聪明的人,你还想瞒她?她当然会生气,让开,让哀家进去瞧她。”
阿九略一犹豫,就让在一旁。
太皇太后直接道:“你们所有人都出去,包括你。”
她扫了阿九一眼。
“皇祖母……”
“放心,有哀家在。”
阿九深深看了一眼太皇太后,点点头,终于退出了殿外,但仍是守在殿门口不肯离开。
逐月也不敢劝。
他眼圈通红,里面全是血丝,算起来已经有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不过他和追风轮换休息,总是比主子的情况要好得多。
皇后娘娘昏沉沉地睡了七天七夜,主子就在殿里不眠不休地守了七天七夜,白天要批阅奏折,晚上还要照顾皇后娘娘,因为他不放心任何人。
逐月曾提出要小喜进宫,但被主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以后他就再不敢提。
阿九静静地站在门外,尽管他努力想要听里面在说什么,可耳朵却嗡嗡作响,每个字都很模糊。
他闭了闭眼睛,抚住额头。
“皇上,有太皇太后在,皇后娘娘一定没事的,您先去睡一会吧?您都已经七天没合眼了。”逐月忍不住劝道。
阿九还是没动,恍若不闻。
逐月又道:“您要是累垮了身子,那谁来照顾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会心疼的。”
嗯,这话好像有了点效果。
阿九又定定地站了一会,然后转身走向偏殿。
“半柱香之后,叫醒我。”
他知道自己久未合眼,这一睡怕是短时间之间醒不过来。
逐月忙答应,心中却道,七天没合眼,只睡半柱香怎么够?
但好歹主子总算答应去睡了。
阿九这一觉睡得极沉,几乎是一合眼就睡着了。
但他睡得并不安稳,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得他呼吸不畅。
他可醒过来,可是眼皮却像粘在了一起般,怎么也挣不开来。
这是……梦魇?
他用手揪住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冒出冷汗。
不要做梦,他要醒过来,他还要去看他的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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