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回到了银沙镇,已经是暮色倾城。
宁静的小镇漾入了一片灯火,袅袅的饭香静静飘逸。
夜晚总是小镇最为宁静美好的时刻,一家人能够围坐在一起,开心地吃顿晚饭,说说话。纵然饭食总是简陋,却因为能有亲人灯下的笑颜作为佐餐,便即使是最难以下咽的粗糙,都能甘之如饴。
翌日早晨便又是家中男子下海采珠的又一轮冒险。只能看着他的背影离去,却不敢预测他是否能安然从碧波之中回来;所以纵然心底有失落,却每个人都提醒自己,不去想明晨,只珍重今晚。
均所以,每当流珠走入这样宁静而美好的夜色之中时,都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放轻了脚步,仿佛怕自己的唐突搅碎了小镇的安宁,惊醒了暂时逃开现实的美梦。
咸池便是惊异于这般的流珠。猫儿一般静静走进夜色,仿佛这幽蓝宁谧的夜色是一片幽静的海,点点灯光是垂射而来的漫天繁星,而她静静浮游在水中,一个浪花都不拍起。
片时便走到了流珠家窄巷的巷口。流珠站定,抬眸望住咸池,静静福身,“多谢咸池公子。流珠家已经到了。救命之恩,流珠必定徐徐回报。”
耒咸池长眉一挑,轻轻一笑,“这是在谢我,还是在——逐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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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珠愣住。夜色已经全黑,他们毕竟又是陌生的孤男寡女,不这样分手告别,难道还要将他请到家里去?
该以什么名义?该如何向父亲介绍?
夜色如水墨洇开,缓缓漾漾。咸池的白衣白发在浓淡水墨中越发出挑,恍如一段清白月光,爽然清越。
流珠咬唇,“流珠家中,只有抱恙在身的老父。家中简陋,连一杯好茶都端不出来……如果不是这样,流珠定当请救命恩人家中一坐。”
咸池微笑,静静挑眉,“我只是,在担心你手中的食盒。”
流珠也是慌得“呀”了一声,“是啊,我怎么忘了这食盒……”
咸池点头,“食盒上烫金烙印着‘阑珊处’的名号,老人家见了定然知道你舍命而去。”
流珠担心得微微颤抖起来。上次有“妖精”杜宇帮忙将食盒变作了荷叶,那么这一次,可怎么办……
流珠抬眸望向咸池,心底忽然滑过一丝异样——今日在船上,他明明解开了她的衣裳;她心口处明明烙印着疍户的印记,可是他又如何令那官差明明看到而说没看到的?
难道,咸池竟然也与杜宇一样,是“妖精”?
咸池微笑,“不过不用担心。别忘了,我是谁啊。”
流珠心中想着“妖精”,一个不留神便顺着咸池的话头儿说了出来,“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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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淡氤氲辗转的水墨夜色里,咸池毫无心理防备地“扑哧儿”笑开,“妖精?”
流珠自觉失言,连忙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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