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城直到睡下也没有再说话,脸上白得有些难看,眼神没那么冷了,像是被屋里的炭火暖热了。
彩屏脑子里还闪着方才那双深冷的眸子,不敢多嘴,只怕惹得苏倾城更难受。
屋里很安静,连烛火也灭了,只剩下沙沙的雨声,像书里描述的,寂静无人的荒园里,蛇腹碾过青草的声音。
苏倾城睁着眼,脑海里还回响着万俟无生的话,有些事,还是不要明白的好。
不知过去多久,屋顶沙沙的声音已经变得清晰,雨下大了。
苏倾城闭上发酸的眼,攥紧的手指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凹痕,有些事,的确不明白才好,但既然明白了,那就不能再装做不明白,不能再……任人欺负!
彩屏有些担忧,直到后半夜才睡着,入睡前还盘算着明早让人去给夫人送个信,但没等到天亮,她就被里屋的声音惊醒,急忙爬出来,拿了蜡烛进去,只见苏倾城的脸色比晚间时还要白几分,冷汗一颗颗的滚出来,眉头紧锁成川。
彩屏以为苏倾城是做噩梦了,急忙放下烛台叫醒她,然而手刚碰到苏倾城,她就睁开眼,白得没有血色的唇颤抖,声音虚弱得说是下一刻会断气也不会有人怀疑。
“叫大夫!”
彩屏急忙去叫人,知道苏倾城是醒着的,她就知道事情不妙。
大夫很快就被请来,隔着帷帐诊脉后,神色颇有些古怪的出来,把彩屏叫道一边嘱咐了几句,就提着药箱走了。
彩屏的脸色也有些复杂,急忙让人送大夫,一边让翠屏回屋里拿东西来,又让人去烧热水,给万俟无生那边递消息,一时间屋里比白天还热闹几分。
苏倾城是被疼醒得,折腾了这么大阵已经疼得快失去知觉,被迫灌了些热汤,昏昏沉沉的也不知自己是昏过去了,还是清醒的。
万俟无生收到消息过来时她已经分不清楚周围,只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看着可怜的很,也——碍眼得很。
尽管碍眼,万俟无生还是留下了,他不是任性的人,该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世间没有几个人比他更清楚,直到天亮楚千行让人来请,他才走。
苏绾歌是早上起床才知道消息的,听红瑚说完,她才明白原来自己昨晚听见的声音不是做梦,而是真的,一时间有些好笑,拍了拍红瑚的肩膀,心情不错:“让厨房做些红豆糕送过去,多放糖。”
红瑚有点儿不情愿的应下,让她去跟苏倾城作对,她肯定能想出来些办法,可让她给苏倾城送东西……
反正她就是不情愿。
要不然咋说她是死心眼儿呢。
苏绾歌见了告诫她不要多事,就照着平日里做好了送过去,洗漱完吃过早饭,就坐在镜前收拾自己。
苏倾城回门那天肯定已经告诉顾氏见过自己,苏明煊顾氏必然知道她早就被万俟无生找回来,他们现在肯定也在揣测自己这个病究竟是真病还是装病,所以才会让跟她关系最好的苏玫香写信。
她倒要看看,她半生不死的模样,苏明煊和顾氏能揣测出来几分?
冬天天亮得晚,姑娘家出门又费时,顾氏还少不得嘱咐番,等苏眠香和两个妹妹到时,已经是巳时中。
因为苏倾城突然遭遇血光之灾,昏昏沉沉的还没醒,彩屏只得让翠屏到门口候着,总不能落了脸面。
这边苏绾歌也装着病,自然不能出门,也只让金香去前院候着,没让红瑚去,她怕红瑚这个耿直丫头得罪人。
于是金香和翠屏就在门口遇着了,金香不知道昨晚的事,也没人敢议论万俟无生的事迹,只觉得这个平日里见到自己还有几分客气的丫鬟,今天看人的眼神不怎么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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