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没有丝毫变化的景象证明,苏绾歌没有看错,万俟无生大晚上把她带到江边来了,瞧那艘停在江边柳树下头,和远处乌压压的船影相隔甚远,以至于显得格格不入的三层楼船,这不就是将军府的船?
虽然是头一回亲眼见到,但根本不用费力就能认出来。
万俟无生突然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苏绾歌疑惑,就听见万俟无生的声音:“王妃还不下来?”
苏绾歌慌忙转头,才发现自己在车辕上头站得有点儿久了,江边的冷风吹得人脸上冷冰冰的,目光瞄见万俟无生停在半空中的手,她又忍不住愣了下,眨了下眼才缓过神来,没客气的伸手扶着他下去,心下却生出了点儿奇怪的感觉。
奇怪到她忍不住多看了万俟无生两眼。
“王妃这么看着我,可是我脸上生出了花?”万俟无生问道,借着外头的灯笼光,能看见他脸上带着一点儿非常浅的笑,就是那种唇角微微翘起来,稍不留神就会以为他的嘴本来就是长成这样,根本不是在笑的那种浅笑。
苏绾歌觉得心里那点儿奇怪变多了,如果他笑得再明显一点儿,她就当他是在开玩笑了,又或者他跟平常一样板着脸,她就当他是不喜欢自己看他,可这似笑非笑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绾歌眨了眨眼,手心有点儿潮湿,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还在万俟无生手里。
“王爷您脸上没花,不过我脸上应该不好看,扰了王爷的眼。”苏绾歌也浅浅的笑道,抽回手拢了拢袖子,转头望向亮着灯的大船,“王爷这么晚带我出来,就是来看这条船?”
她把话说得模糊,听不出来特别的意思,似乎在应和他同他开玩笑,又似乎是在认错。
万俟无生挪开眼,走在前头:“王妃不是饿了?”
苏绾歌确实有点儿饿了,就吃了那么几块又冷又硬的点心,到外头让冷风一吹,还不够燃烧发热的,可这话从万俟无生口中说出来,怎么听着那么奇怪呢?
他这大晚上的带她这个拖油瓶出来,就是这么好心带她来吃宵夜?
苏绾歌有自知之明,现在盯着万俟无生的人很多,想对付他的人也不少,一旦再遇着上回的事,自己半点儿武功不会,连死人都只见过那么一回,妥妥的就是个拖累。
况且楚家别院里又不是没厨子,用得着大老远来这里?
因此苏绾歌很怀疑万俟无生的用心,但怀疑也没用,她还是很老实的跟上了万俟无生的步伐,这地方黑灯瞎火的,不跟着他,难道她自个儿走回去吗?
船上候着人,不多,能见到的就只有两个,看见万俟无生上船来,屈膝行礼,动作一致到几乎让人以为她们是一个人,或者是双胞胎。
但看相貌没有一点儿相像,左边这个清秀娟丽,右边那个生着双狐狸眼,哪怕低眉顺眼的,看上去也有几分妖异感。
应该是久经训练才有的效果。
苏绾歌忍不住多看了她们两眼,万俟无生则斜了眼落后他半步的苏绾歌:“王妃喜欢的话,可以带回去。”两个丫鬟而已,姨母不会舍不得。
苏绾歌急忙摇头:“不用不用。”拒绝完又觉得有些不对,于是补了句,“我可养不起她们。”说完她更觉得不对,但哪里不对?
苏绾歌还没想出来,面前两个丫鬟已经扑通声跪下了,那声音在风口上也掩不住,听得苏绾歌只觉得膝盖疼,不过她在这个世界有也几个月了,对这种情形已经很适应,不止脸上绷得住,连心里也绷得住,只是看了眼万俟无生。
“她们不会说话?”苏绾歌低声问道,从上船就没听见她们开口。
万俟无生没答话,又扔下她径直进去了,苏绾歌只好跟上,也不敢再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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