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夜洵将编好的借口说出来,倾儿已伸手抚上他的双眼,一碰便是花容失色:“你那日,分明伤的是右眼,为何两眼都……”
夜洵镇定道:“那箭气贯穿两眼,是以都瞎了。”
倾儿半晌无语,撇过脸去将两行清泪引在枕上。
夜洵有心转移话题,便问:“我有何破绽,教你一眼便看出两眼俱废?便是二师弟也不曾发觉。”
“你虽健步如飞,却有片刻犹疑;左眼有光却无瞳力萦绕,紫瞳一族,瞳力废去眼睛也就废了,这等隐秘仙机,二师兄怎会知晓。”倾儿叹道。
夜洵心中一惊,沉默片刻,轻声说:“我曾在道坤山与天君有过一面之缘,她虽做男子装扮,身上却有女子香气,为我敷药时露出纤纤皓腕,骨骼极小而肤如凝脂,绝非男子可有。有些人,一面之缘,已定终生,何须她……再来与我相会?”
倾儿一愣,不曾想他突然来回答这两个问题,心思动了动,勉力笑道:“你这样随意,就把自己终生定了,她却并不知晓,值得么?”
本以为他会立即反驳,但他却低低头,没说话。
倾儿看了他好久,轻启朱唇,说:“我当日说以一个秘密换你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如今你告诉我答案,我总要告诉你这秘密才是。”
夜洵此刻心绪纷杂,不知为何,有些排斥她所说的秘密。想以言语抗拒,好似不妥,只得耐着性子听着。
倾儿却道:“我只说告诉你,却不是现在,再等,恩,两百年吧。”
夜洵松了口气:“好,那便两百年后再说。”
倾儿看着他无神的左眼与空洞的右眼,不免黯然,但言语却再不谈及此节。
在东君府修养将近一年,倾儿的伤势大好,反过来开始照顾夜洵。虽则夜洵已经适应失明的生活,但其瞳力既丧,实力大大被削弱,其心境比之此前更是天差地别,常常也有需要依赖倾儿的地方。
两人这般朝夕相处,彼此日益熟稔,那默契更仿佛是与生俱来,郎晔任何轻微的举动,倾儿都能从中体会到他的心意,这让秦宇十分不解。
除此之外,倾儿开始每日为郎晔煎药,那药方据她自己说,是委托君使向天君求来的。有此托词,郎晔也不问详情,乖乖吃那苦药。
天朗气清时,倾儿便带郎晔溜出东君府游玩,虽要避开魔界地境,却也有广阔凡尘大陆供人驻足。
进入东君府千年,夜洵除了任务之外从不出府,任务也多是到魔界各处查探情报,他虽只是半仙,却早已像真正的仙人一般远离人界与世俗。
如今乍然又融入万千凡人之中,除不习惯外,倒多有热闹与生气,将心中种种宁静时易生的烦闷抛之脑后。
倾儿喜欢与凡人打交道,便是那些偷鸡摸狗的宵小之辈,被她撞见,也要调笑一二。所以一路上多了不少乐子给夜洵解乏。
这日在街上多吃了两串糖葫芦,回到落脚的客栈,倾儿便捂着肚子嚷嚷,来来回回在那床板上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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