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天穹像一块黑色的幕布笼罩大地,月亮隐藏在厚重的云层中,暗无星光。
陆宅门前的几盏灯亮起淡黄色的光,陆煜城从车库里找出一辆埃尔法,让孩子们各自选座。
这辆车是他特意让人改装过的,无论是从性能方面还是安全方面,这辆车都算第一第二。
简星抱着小书包,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上,眼睛咕噜咕噜转着:“爹地,妈咪和你一起回来了吗?”
陆煜城发动车辆,倒车,踩油门,直到把车开上大路才回答:“你妈咪在医院照顾你们的太爷爷。”
“太爷爷!”简星瞪大眼睛:“他怎么了?”
车内有些燥热,陆煜城降下半边车窗,夜风徐徐地吹进来,减缓他心底阴沉焦急的情绪。
“他……”
一向在商场上能言善辩说一不二的陆煜城此刻却难得卡了壳,一时半会他不知道怎样给孩子们解释。
等红绿灯的间隙,陆煜城伸手摸了摸简星的头,声音包含很多自责和无奈:“因为你们的奶奶对他说了很多惹他生气的话,所以他才会进医院……”
“那个婆婆吗?”简星撅唇,小小的眉头皱着,神情很别扭:“她好凶好可怕,星星不喜欢……昨天晚上吃饭还把俊俊说哭了。”
陆煜城眼神幽深沉重,他透过后视镜看了后排一眼,轻声问:“简俊,你们昨晚怎么了?”
简俊有些难堪地捂脸,“欸,不是说好不往外说嘛……丢人。”
“到底怎么了?”陆煜城收紧握住方向盘的手。
简俊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开口解释:“昨天吃饭的时候,我不小心吃到一片姜,超级辣,我没忍住就把它吐了出来,被奶奶看到后,她就说了我。但我才不是因为这哭,我是被姜块辣哭的!”
陆煜城神色复杂,他妈想跟几个孩子一起吃饭,竟连他们的忌口都不问!
在简家的饭桌上,几乎不会出现生姜蒜之类的配料,简家上下几乎没有人吃这些。
他用力摁了摁太阳穴,微微提速。
八点前,他把车开进简家。
由于提前跟简莹发过短信,老钱已经等在门口多时。
陆煜城关好车门,站在大门处往里看了几眼,担忧地问:“她没回来?”
老钱语气带着怅然:“小姐心里难受,说什么也一定要留在医院。”
“她晚上吃了东西吗?”
老钱如实交代:“吃了点清粥。”
陆煜城浅浅皱眉,这答案他很不满意,简莹白天坐飞机没吃什么东西,夜里在医院照顾爷爷又吃这么一点。不过三天,她的身体就会吃不消。
陆煜城看着几个孩子依次从他面前走过顺便跟他道晚安,他坚定地说:“劳烦你照顾他们一晚上,我去医院陪她。”
老钱神色犹豫,他不确定自家小姐眼下是否想见到他。
陆煜城看出他眼底的顾虑,但他来不及解释,转身几步走下台阶,头也不回地把车开了出去。
夜里的医院很安静,住院部的走廊更是如此,光洁的地板一尘不染,几名护士走路的脚步声很低。
陆煜城快步走出电梯,脚下的皮鞋沾了不少灰尘,走到病房门前,他不自觉放轻脚步。
透过病房门板上的缝隙,他看见简莹正趴在病床边,弓着腰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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